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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福清人】陈文龙:苦孩子在柬埔寨闯出新天地

2019-09-12 10:23:40来源:东南网

■据《东南网》(东南网记者:李智勇 兰楚文) 今年40岁的陈文龙,是农村出身的苦孩子,比起同龄人,他吃的苦好像格外多。小时候,家里很穷,住的是土坯房,平时连肉都吃不上。13岁时,刚上初一的他就因为家贫,无奈辍学了。为帮父母还债,小小年纪,他便挑起生活的重担,打零工、搞装修、当工头,走南闯北,风餐露宿,虽然吃了很多苦,可是好像就是难以挣到钱。

为改变命运,23岁已负债30多万元的他,带着妻子去了柬埔寨打拼。最惨的时候,露宿街头,身无分文。后来,他却通过自己的奋斗,成为了一个拥有2家工厂、手下员工达500多人的老板。

回忆往昔,陈文龙感慨万千,他?#25285;骸?#22914;果不是吃了那么多的苦,又怎会感到生活的甜!”

1998年,陈文龙(右一)与父母和妹妹在福清老家合影。受访者供图

吃苦奋斗在金边

“生活好像在跟我开玩笑,之前我在国内,虽然很能吃苦,很拼命地工作,但是好像一直处于‘还债—赚钱—又还债’的恶性循环。经常感觉债务刚还完,还没喘口气,又添新债。出国前的那一年,我包工程、搞装修生意,都是莫名其妙地亏钱。”直爽干练的陈文龙一见记者,打开了话匣子,微笑之间已是风轻云淡。但2002年8月,他带着妻子去柬埔寨首都金边打拼时,背负着30多万元的外债,他是忧心忡忡,不敢告诉家人,害怕他们担心。

夫妻二人到了金边,起初是通过一个亲戚介绍,到一个港商开的服装厂里打工,每月赚400美元,他们在这家工厂打了三年工。后来,这个港商因为赌博,把服装厂抵押了,陈文龙有半年工资没能拿到。“辛苦干了半年,一夜之间工厂倒闭,没了工作,工资也发不出来。最苦的时候身上1?#26234;?#37117;没有,而且那时候我老婆还怀有身?#23567;!?#38472;文龙?#25285;?#37027;个时候柬埔寨刚结束战乱没几年,身处异国他乡的他们想要打电话向国内的亲戚、朋友借钱也很不方便。夫妻二人走投无路,只能蹲在路边,无钱吃饭,无家可归。

也正是那天傍晚,一个素不相识的福建?#22969;?#32769;乡在街头得知了他们夫妻的遭遇,二话没?#25285;?#24403;场拿出了100美元给陈文龙应急。靠着这100美元,陈文龙才在柬埔寨生活了下来。他用50美元租了个房子,把剩下的50美元做为1个月的生活费和水电费,然后继续找工作,去别的工厂打工。“只是很?#19978;В?#36825;位老乡恩人我一直找不到。”陈文龙十分惋惜地?#25285;?#20182;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只知道他年龄和我相仿,来自福建?#22969;??#34180;?/p>

陈文龙后来去了金边一家台资企业、生产牛仔服饰的公司打工,在一个车间做部门主管,每月工资900美元。他老婆因为?#21507;校?#22312;外打理一个手工艺品小作坊。那时,陈文龙白天上班,晚上回去帮忙老婆做些作坊里的?#38469;?#24037;作。夫妻二人就这样起早贪黑地工作,每日省吃俭用,有时多?#24433;?小时,只为了多挣1美元。就这样,他们陆续还掉了在国内的30万多元外债,并且小有积蓄。但天有不测风云,仅1年多后,2006年底,他们的小作坊就因资金链断裂倒?#23637;?#38376;了。“当时就差十几万元的缺口,没钱发工资和买原料,可?#36824;?#36164;工人第二天就不来了,订单也接不了。”陈文龙在柬埔寨的第一次创业以失败告终,关掉小作坊后,他?#26234;?#19979;了部分债务,妻子只得带小孩回国,他则继续留在柬埔寨打拼。

在当部门主管期间,陈文龙一边工作,一边自学牛仔裤样?#25151;?#21457;、设计、制作等?#38469;酢?#32463;常是别人下班了,他还继续?#24433;啵?#21035;人休假回家了,他仍在车间研究琢磨,有时他甚至还会拿起废弃的边角料,按照设计师设计的思路?#22836;?#27861;,自己模仿摸索,苦学?#38469;酰?#23547;找灵?#23567;?#38472;文龙的努力老板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次陈文龙去领工资,财务付钱后,他看也没看就揣在兜里走了,第二天去?#20309;?#26102;,才发现多领了250美元。陈文龙马上找?#35762;?#21153;,笑?#21097;骸?#20320;怎么多给我发了250美元?发错了,你岂不是还要自己垫钱?”财务也笑道,这250美元是公司老总特意给他加的工资,没想到陈文龙还会主动找上门。

在牛仔洗染厂,最大成本和最有效益的环节就是手工艺生产,其它流程都可以靠机械化生产。陈文龙?#25285;?007年,他建议公司在牛仔洗染中,把工人薪酬由计时改为计件。没想到这引起柬埔寨整个牛仔洗染行业生产模式的变革,为其所在公司创造了很大的利润,他因此受?#28966;?#21496;重用并挣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如果没?#24515;?#27425;改变,可能没有我的今天。”陈文龙说。

在中国,计件式的薪酬模式其实很常见,但在当时的柬埔寨,大多数手工艺品的制作都是计时,而非计件的。由于刚结束战乱不久,当地工人很希望能够多多享受生活,一般发了工资后就会去大吃大喝,第二天常会有一大半工人无法到岗。陈文龙就找?#24605;父?#20851;系与他比较好的、家里小孩多的、比较缺钱的工人做示范,请他们在当月努力干活,并且以计件方式结算。第二个月按计件一算工资,这些工人惊呆了,他们领到的工资是普通工人的四倍多。而且这种计件的方式提高了工作效?#21097;?#20063;给公司创造了比以往近乎高出10倍的效益。这件事在工厂引起很大的震动,其他工人也跃跃欲试,于是公司把薪酬计算都改成计件模式,工人们开?#35760;?#30528;干活。

薪酬计算由计时改为计件,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熟练工人产量都能达到原来的10倍,由每天30条的普通手工艺生产量提高到每天300多条。一个工段提高了生产效?#21097;?#20854;它工段生产效率?#19981;?#36319;着提高,从而带动整个工厂的生产效?#21097;?#20844;司为此每月能多生产几十万条牛仔裤。这种方式既提高了产量,又降?#22303;?#25104;本,工人能多赚钱,公司订单和产能也随之提高。“简直是脱胎?#36824;?#30340;改变。”公司老总如此?#20848;邸?/p>

“当时在我做计件模?#34903;?#21069;,在柬埔寨全国,没有一家牛仔洗染工厂是计件生产的。现在?#36127;?#26604;埔寨所有的牛仔洗染工厂都是计件模式生产。”陈文龙?#25285;?#22240;为他的创新示范引领了柬埔寨整个牛仔洗染行业中的手工艺制作领域生产模式的变革,这件事让他非常自豪。

这次成功的变革也成?#22303;?#38472;文龙,他随后被提拔到另外一家工厂做厂长,主要负责做?#27597;?#31034;范。由于工厂取得很好的经济效益,2009年,他回到了总公司,老板?#35780;?#25226;公司手工艺部交由他承包生产。“公司把手工艺部的车间以承包的方式,包工段给我,让我自己做,我用这种模式,在1年多的时间里挣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当记者问第一桶金大约有多少钱时,陈文龙只是笑着透露,“老家5层别墅可以建好几?#35013;傘薄?/p>

2007年,陈文龙在金边的台资服装公司任职手工艺部主管。受访者供图

创业圆梦展风采

“宝剑锋从磨砺出,?#22346;?#39321;自苦寒来。”吃了那么多的苦,陈文龙的人生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但他并没有立刻开始单干,而是选择了先把家里安抚好,在老家盖了新房,而后才用剩下的钱,买?#24605;?#21488;机器,边做承包生意,边跟别人合伙投资成衣工厂。“我?#21364;?#23567;做起,?#20173;?#31283;打,等资金和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我的新工厂才正式投产。”陈文龙口中说的“新工厂”叫金辰鈨有限公司,这家公司直到2015年才正式投产。

正所谓天道酬勤,陈文龙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通过多年的打拼和自学,他已成为了柬埔寨牛仔裤制作这行的专家。“可以?#25285;?#20570;牛仔裤的每一道工序没有是我不知道的。我是从学徒小工干起,从每一个板房做起,从每一台机器摸起,从每一条裤子做起,所以我熟悉了厂房建造运营?#22242;?#20180;裤制作的全?#29730;?#31243;。此外,我们公司还有自己完善的设计和研发团队。”

目前,陈文龙在柬埔寨的公司主要经营成衣牛仔水洗、酵素石磨洗、染色等业务,为欧美的一些品?#23110;?#20180;裤做代工。陈文龙?#25285;?#20182;最拼的时候,为了做好一件牛仔裤样品,连续3天2夜没睡觉,不停地按照客户的要求修改设计方?#31119;?#30452;到客户满意为止。在他看来,做牛仔裤设计是要靠思维?#22303;?#24863;设计出好的产品,让人一看到这条牛仔裤,就像看到一个美女一样一见?#24551;椋?#35753;人有购买欲望把它买回家,穿在自己身上。

由于做代工利润微薄,有时做一条牛仔裤的水洗业务,利润可能不到0.1美元。因此,为?#24605;?#20998;美元的订单差价,他会跟客户在办公室磨半天,不停进行沟通和谈?#23567;!?#30446;前我的工厂拥有500多名员工,假如每单多赚1美分,就能为他们多发点工资。”陈文龙?#25285;?#30446;前公司的水洗业务每月能接到100多万条牛仔裤的订单,但他对这个数量并不满意,“其实我的事业是刚起?#21073;?#27604;起那些大老板,成就和资产只是他们的九牛一毛。但是?#19968;?#24456;年轻,我相信以后会更好?#34180;?/p>

陈文龙向记者透露,如若?#20998;?#32487;续给柬埔寨免税政策,他打算再新开一家?#22484;?#21378;,同时扩大现有公司的生产规模。目前,他正在密切关注国际局势,?#21364;?#26102;机。

2017年中秋节,陈文龙(左)和柬埔寨福建总商会会长邱国兴(右)在金边合影。受访者供图

经商慈善两不误

“做生意,一?#26234;家?#30465;;朋友?#24515;眩?#22810;少钱?#23478;?#24110;。”在陈文龙的意识里,做生意跟做人一样,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肯伸出手帮助你的人,就是你最珍贵的生意伙伴。“赠人?#20498;澹?#25163;有余香。”历经生活的磨难,陈文龙深知孤立无援的痛苦,所以他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助人,帮助身边一些遭遇困难的人。

陈文龙在做车间主管时,一名柬埔寨当地工人老婆难产,因家贫没钱住?#28023;?#21521;陈文龙求助。陈文龙当即拿出600美元让他带着老婆赶紧去救治,而当时陈文龙自?#22909;?#26376;的工资才900美元。后来,这名工人的老婆生了双胞胎,一家人对陈文龙很是感激,他们也成为了朋友,夫妻二人一直跟随陈文龙创?#25285;?#33267;今还在陈文龙的公司里工作。

“其实在我创业的过程中,柬埔寨福建总商会对我帮助也非常大。”陈文龙告诉记者,柬埔寨福建总商会成立于2015年7月29日,是广大闽籍同胞在柬埔寨温暖的“家?#34180;?#30446;前,柬埔寨福建总商会拥有企业会员300多家,?#36127;?#22218;括了所有在柬埔寨的福建籍企?#25285;?#20250;员企业投资?#21335;?#30446;涉?#23433;?#19994;园区、房地产、机械、生态农业、服装加工、超市连锁、电器、交通、能源等多领域。在柬埔寨福建总商会会长、柬埔寨福建总商会慈善基金会主席邱国兴和众多闽籍企业家的共同努力下,商会秉承福建人爱国爱乡、海纳百川和?#31227;?#20250;赢的精神,团结?#22836;?#21153;旅柬福建籍乡亲,积极帮助他们排忧解难,积极参与当地公益慈善事?#25285;?#31215;极助贫扶弱、捐?#25163;?#23398;,支持柬埔寨华文教育发展,积极帮助在柬闽籍乡亲融入当地社会,得到了广大旅柬海外侨胞的认可和拥护。

在柬埔寨的福清籍企业会员有?#22856;?#21313;家,福清籍乡?#23376;?000多人。2018年12月8日,在柬埔寨一家工厂做服?#23433;?#21098;工作的一个福清老乡突然遭遇车祸,右腿骨折,昏迷不醒,被紧急送往当地医院救治,肇事的柬埔寨司机却?#21491;?#20102;。得知此事后,身为柬埔寨福建总商会副会长的陈文龙?#22270;?#20301;同在柬埔寨的福清乡贤陈世发、陈宇梅等商议后,马上将情况汇报给了柬埔寨福建总商会。商会慈善基金组随即探望这位受伤的福清老乡,并号召闽籍乡?#23376;?#36291;捐款,伸出援助之手。广大闽籍乡亲你100美元、我200美元的踊跃捐献,陈文龙也不例外,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25216;?#21040;了1万多美元的善款,除了用于支付福清老乡6600美元的医疗费外,还剩下了3000多美元善款。

陈文龙?#25285;骸?#30001;于已经超出了医疗费用,只募捐了一下午就不得不叫停。大家?#36291;?#21161;热情高涨,从这件事就可以感受到闽籍乡亲宝贵的团结友爱精神。”其实此类事情不胜枚举,陈文龙表示,在异国他乡遭遇困难的时候,福建乡亲总是能守望相助,扶危?#32654;В?#29305;别团结。

由于历史原因和当地政府缺乏公共项目建设资金,柬埔寨的广大农村和偏远?#35282;?#22823;多比较贫困而且缺少干净的水源,能够喝到干净卫生的饮用水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显?#22969;?#36275;珍贵。为帮助当地老百姓喝上干净、放心的清水,在柬埔寨福建总商会的带领和感召下,广大闽籍乡?#23376;?#24320;?#21152;?#36291;捐款捐物,在柬埔寨捐建水井,帮助当地民众。截至目前,柬埔寨福建总商会已汇聚会员爱心,无偿捐建了28口水井,?#36127;?#36941;布了柬埔寨所有的省份。这一口口水井,就是一湾湾流动的清泉,滋润着柬埔寨人民的心田,见证着中柬?#28966;?#20804;弟般的友好情?#36749;?/p>

福建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和发祥地,是21?#20848;?#28023;上丝绸之路核心区,而柬埔寨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支点。陈文龙?#25285;?#27491;是中柬兄弟般的友好关系为大家提供了在柬埔寨发展的平台和机会,作为在柬埔寨打拼的闽籍乡亲中的一员,作为柬埔寨福建总商会慈善组的成员,他们将会用实际行动为中柬的友谊之桥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回顾总结自己这些年的奋斗历程,陈文龙向记者分享了三点经验,第一是要把家放在心里。他?#25285;?#26080;论你在哪里,没有家庭的责任感,你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第二是要孝顺父母。他?#25285;?#22914;果一个人做人不孝顺父?#31119;?#37027;怎样也不会成功”;第三是要脚踏实地。他?#25285;?#20320;要实实在在地去奋斗、去学习、去努力,去抓住机遇,因为没有人会?#35013;?#36865;你钱?#34180;?/p>

谈及个人成绩,陈文龙只是谦虚地?#25285;?#20182;还需要继续努力,说在柬埔寨,像他这样白手起家、打拼创业的闽籍乡亲还有很多。自助者,天助之,他始终相?#29275;?#21482;要努力奋斗,人总能慢慢去成长,人生也总会更加精?#21097;?/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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